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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秾姿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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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在大陆某大学任人文学院教授,讲授中国文学史、唐宋诗词、古代诗论、易儒道佛与传统文化等课程,作家。兼任中国李商隐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教育家协会理事。著有《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》、《东方思想文化论纲》、《唐诗与道教》、《钗头凤与沈园本事考略》、《李商隐研究》、《李商隐诗选》(3种)、《李贺诗评注》,以及诗集《潇湘水云》、散文随笔集《昨夜星辰》、《花开花落两由之》,长篇小说《昨夜群星陨落》、《血魂》、《勿忘我》等24种,近1200万字。移居美国后,住马里兰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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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勿忘我》尾声 彼岸花之梦(梦境;开到荼靡花事了;忘川河畔彼岸花)  

2017-02-15 05:38:24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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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:彼岸花之梦

(一)梦境

这天晚上,李晟做了个梦:忘川河畔奈何桥上,望乡台边,李馨小妹甩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,对着自己笑道:
“哥哥,谢谢你同父亲给我带来了两条发辫……”
李晟正想对妹妹说“发髻上的红蝴蝶应该换新的”,妹妹忽然就从望乡台边消失不见了。李晟高声叫道:
“妹妹,李馨一一”
李梅雪一听,知道李晟正在做梦,就推了推道:
“李晟,醒醒,你在做梦……做梦了,醒醒!”

李晟醒来,仿佛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见一个老太婆拄着一根拐杖,颤巍巍地走到自己跟前,也不待招呼,就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,说:
“我是孟婆,专门负责接引阳世进入地府的人;你父母都是我接引的。
“您本来的阳寿是七十九,我在忘川河畔的奈何桥上,等了你一整天,都没见你来。回去查查阎罗王抄给我的'生死簿'副本,原来阎罗已经在你的名下,改为九十九。看来你在阳世做了二十件好事,所以给你增添了二十年寿命。”
孟婆话刚说完,天井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孟婆轻快的驾着阴风,飞走了……
李晟把梦境告诉了梅雪,梅雪一听,就知道这是一个无可稽考的“糊涂梦”,有人说,“日有所思 ,夜有所梦”,就问道:
“你是白天胡思乱想什了?”
“没有呀!白天根本就未曾想过此等事,为什么却夜有所梦呢……昨晚我梦见李馨小妹清理阶级队伍时投海自尽的事。”
“听您说起过,真可伤……”
李晟笑道:
“我是不相信有什么'应梦'的,但'日有所思',所思所想的内容如果很重要,或者给人以深刻的印记,人们往往就存入于潜意识之中。在偶然因素的激发下,潜意识就有可能演化成梦境……我早晨醒来,梦境比做梦时还要清晰。记得那个自称叫孟婆的老太婆,还说,'佛家有言,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,开到荼蘼花事了,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。'花儿的翅膀,要到死亡,才懂得飞翔,在无爱无恨的土壤里,才会再萌芽开花'。
“回忆当时,我似乎觉得自己就是一株荼蘼花,开过了就到彼岸世界同小妹和母亲作伴
“孟婆还说,'开到荼蘼花事了',人总有一天,都要走上黄泉之路,在奈何桥上,但可以站在望乡台上,遥望一会故乡……”

(二)开到荼蘼花事了

荼靡,在春天结束的日子之后开花,开过了,春日也就过去了。荼蘼花开,就是一年花季的终结。

苏轼有《杜沂游武昌以荼蘼花菩萨泉见饷》诗云:

荼蘼不争春,
寂寞开最晚。

朱淑真《鹧鸪天》云:

独倚阑干昼日长,纷纷蜂蝶斗轻狂。一天飞絮东风恶,满路桃花春水香。 当此际,意偏长,萋萋芳草傍池塘。 千钟尚欲偕春醉,幸有荼蘼与海棠。”

王琪《春暮游小园》云:

一从梅粉褪残妆,涂抹新红上海棠。
开到荼蘼花事了,丝丝天棘出莓墙。”

每一字一句,都是春日最后一抹花语的诠释。

《红楼梦》中《寿怡红群芳开夜宴》一回,曹雪芹用以花喻人的手法暗示几个人物的命运,其中就有荼蘼。麝月抽到一张花签,是“荼蘼一一韶华胜极”。意指花事到了尽头,之后自然是群芳凋谢了;荼蘼花在春末开花,凋谢后即表示花季结束。
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,花已凋谢,一切结束。
荼蘼花显示了“末路之美”!她是一种“伤感之花”,“哀怨之花”,象征着青春的将逝,感情的终结,人生中最灿烂、最繁华,最刻骨铭心的美好事物的即将失去,所谓“三春过后诸芳尽”了。
开到荼蘼花事了,就只剩下开在“遗忘前生”的彼岸之花了。

(三)忘川河畔彼岸花

彼岸花,生长在忘川河畔的接引亡灵之花。传说彼岸花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。 彼岸花,一年两度花开:春分前后三天开放叫“春彼岸花”,秋分前后三天开的叫“秋彼岸花”,是为逝去的先人上坟的日子。
佛经中说,彼岸花于尘世,花开时看不到叶子,有叶子时看不到花,花叶两不相见,生生相错。
相传彼岸花只开于黄泉,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。其火红色的花径,指引着刚刚死去的人走向忘川河的彼岸。

神话传说:
从前有两个人,名字分别叫做彼和岸,上天规定他们两个永不能相见。他们心心相惜,互相倾慕,终于有一天,他们不顾上天的规定,偷偷相见。正所谓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。他们见面后,彼发现岸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,而岸也同样发现彼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,他们一见如故,心生爱念,便结下了百年之好,决定生生世世永远厮守在一起。可是因为违反天条,这段感情最终被无情的扼杀了。天庭降下惩罚,给他们两个下了一个指令:既然你们不顾天条要私会,便让你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,花开不见叶,叶生不见花,生生世世,花、叶两相交错。
传说轮回无数次以后,有一天佛来到这里,看见地上一株花,气度非凡,妖红似火,佛便来到它前面仔细观看。佛一看,便看出了其中的奥秘。佛既不悲伤,也不愤怒,他突然仰天长笑三声,伸手把这花从地上给拔了出来,把花放在手里,感慨的说道:“前世你们相念不得相见,无数轮回后,相爱不得厮守,所谓分分合合,不过是缘生缘灭,你身上有天庭的指令,让你们缘尽却不散,缘灭却不分,我不能帮你解开这无情的指令,只好带你们去那彼岸,让你的花开遍原野吧。

  佛在去彼岸的途中,路过地府里的忘川河,不小心被河水打湿了衣服,而衣服里正放着佛带着的这株红花;等佛来到彼岸解开衣服包着的花再看时,发现火红的花朵已经变得一片惨白。佛沉思片刻,大笑云:大喜不若大悲,铭记不如忘记,是是非非,怎么能分得清呢?好花,好花呀。佛将这花栽在彼岸,叫它做彼岸花。
可是佛不知道,他在忘川河上,被河水褪色的花,把所有的红色滴在了河水里,终日哀号不断,令人闻之哀伤。地藏菩萨神通非常,闻知彼岸花已生,便来到河边,拿出一粒种子丢进河里,不一会,一朵红艳更胜之前的花朵从水中长出。地藏将它拿到手里,叹道:你脱身而去,得大自在,为何要把这无边的恨意留在本已苦海无边的地狱里呢?我让你做个“接引使者”,指引世间的亡灵走向轮回,就记住你这一个色彩吧,彼岸之花,已有红色的曼陀罗华,你就是白色的曼珠沙华吧。
从此,天下就有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彼岸花,红色和白色的两种彼岸花。

话说又过了很多年,天下有两个很相爱的人,可是有一年,男的在出外办事的时候,不幸遇难了,他来到忘川河边,看见曼珠沙华满眼的血红,心里哀伤无比,痛哭道:“我不要轮回,我要回去找我的妻子,她还在家里等我。”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守卫忘川河的孟婆跟前。孟婆要他喝一碗孟婆汤,在喝下孟婆汤之前,他问孟婆,为何这汤独要人忘情。孟婆笑而不语,只是要他快喝,他呆呆的看着汤,说:“人都要忘情,我偏不忘,轮回后,我要去找我的妻子。”
男人的妻子得知他的死讯后,悲痛绝伦,几度寻死都被男子的家人救了下来,最后女子答应不再轻生,但是要终生守寡。男子的家人一来看她性格刚烈,怕旧事重提,又要徒惹她伤心,二来念她有心,便暂时答应了她,等她情绪稳定后再劝她改嫁不迟。就这样,女人便在男子家继续住了下来,靠缝补为生。
再说这男子轮回后,还真重新出生在他和女子一起生活的乡里。光阴飞逝,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,一天他出门经过女子守寡的门前,感觉到心里怪怪的,便停下来看了一眼,这一看不要紧,刚好被女子迎面看见。轮回后,这男子的相貌气质均已完全变了,可是女子一看见他,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,她走到男子面前,说了一句:“你来找我了。”便昏倒在地上。男子一看,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婆,倒在自己面前,吓得赶忙逃离。

  后来这个女子病重不起,到死前翻来覆去的说什么,但是声音十分微弱,没有人能听清楚,所以也没有在意。
这女子最后滴下两行血泪,死了。
女子来到地府,看见孟婆,轻轻的问道:
“老婆婆,以前是不是有个男子在这里告诉你,他不会忘记我,一定会回来找我?”孟婆点点头。女子心疼非常,哽咽道:“那为何他回来却不肯认我,哪怕他跟我说一句话,在我临死前来看看我也好呀。”孟婆拍拍她的肩膀,说:“你们很相爱,我很心疼你们。这样吧,二十年后答案来临那一刻,我会让你看看,只是这之前你无法转世,要在这里受苦二十年,你愿意吗?”女子说:“我愿意,不看见那个答案,我放不下对他的爱,即使投胎转世,也要心痛一世。”这女子于是被孟婆安排给彼岸花锄草,其实本无草可锄,但是女子的眼里满岸是草,锄了又生,永远锄不完,就这么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二十年后,孟婆把她带到奈何桥,说:“你站在忘川河畔的奈何桥上看着,但不要说话,你等了二十年的人,要来了。”女子十分激动,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,紧张得站在那里等着她所爱的人出现。终于,他走过来了,原来他得了病,没有治好,四十出头,又死了。他走到她和孟婆面前,孟婆把忘情水递给他,他拿起就要喝,女子急了,说:“你忘了你说的话吗?”男子看了她一眼,把手中碗里的水一饮而尽,接着走进了轮回之门。
孟婆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子,说,爱情是什么?不过一碗水罢了,你也喝了吧,能不能忘掉,不是你说了算的,有今生,没来世,纵然你记得,他若忘了,跟陌路又有什么不同?

曼陀罗花,这美丽而又悲伤的名字来自法华经《摩诃曼珠沙华》,为天界四华之一。一般认为是生长在忘川河边的接引之花。传说中,此花的花香很有魔力,盛开在七月,生长于夏日,大片大片,鲜红如血,倾满大地,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。
  这是一种生长在墓园,令死者都深深陶醉的死亡之花。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,红艳惨烈,一整片似血般盛放,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。又因其红得似火,因而被喻为"火照之路",人就在这花的指引下通向幽冥之狱。
  又传说,这也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。当灵魂踏上黄泉,渡过忘川河,便会忘却生前的种种,而曾经的一切留在了彼岸,开成妖艳的花。
佛经云,释迦牟尼成佛之时,大地震动,诸天神齐赞,地狱里的饿鬼、畜生及诸多坠入苦厄的鬼魂,都可以有一时的休息。此时天鼓齐鸣,发出妙音,天空像下雨般降落了曼陀罗花,曼珠沙花,以及金花、银花、琉璃花、宝镜花、七宝莲花等。至此,释迦牟尼已成就菩提道果,遂开始教收佛徒,传授他所证悟的宇宙真谛。

红色彼岸花,曼陀罗(按:无法显示)



传说,在西方极乐世界的佛国,地上都是黄金装饰。有一种极芬芳美丽的红色花朵,就是曼陀罗华,不论昼夜,没有间断地从天上落下,满地缤纷。
《广群芳谱》引《法华经》曰:佛说法时,天雨曼陀罗华。看来,此花与佛门有缘。七月开花,九月采实。

  《本草纲目》详细记述了曼陀罗华的来历:当佛说法时,从天空降下曼陀罗华花雨;而道家的秘籍却记载,北斗星有叫曼陀罗使者的,手执此花。


白色彼岸花,珠沙华(按:无法显示)



相传人死后先到鬼门关,过了鬼门关便上一条路叫黄泉路。
过了那条盛开着彼岸花的黄泉路,就到忘川河(又叫三途河),忘川河水呈血黄色,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,虫蛇满布,腥风扑面。忘川河旁边有个三生石,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,上面刻着四个字“早登彼岸”,你可以在石头上刻下你今生你最爱的人和来世你想等待的人的名字。
忘川河上有一座唯一的桥叫做奈何桥。 奈何桥尽头有个望乡台,望乡台是最后遥望家乡和亲人的地方。在忘记今生一切的记忆前,在脱胎换骨重新做另一个人之前,你可以在这里,最后望一眼你的爱恨情仇,你的魂牵梦绕,你今生的最爱的人,你来世还想等待的人。
望乡台旁边有个孟婆,手里提着一桶孟婆汤,每个人都要走上奈何桥,孟婆都要问你是否喝碗孟婆汤。孟婆汤是用忘川水熬成,也叫忘情水,喝下去就会忘记今生今世。一生的爱恨情仇,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记得干干净净。今生牵挂之人,今生痛恨之人,来生都形同陌路,相见不识.。 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孟婆汤。 因为这一生,总会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。为了来生再见今生的最爱,你可以不喝孟婆汤,那便须跳入忘川河,受尽折磨,等上千年才能投胎。但是,千年里你在河里受尽折磨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一次次过桥却无法相见,千年之后,他(她)已不记得你,你可能也已不是他(她)的最爱。

李晟一直回忆不起,忘川河、黄泉路、奈何桥、望乡台!是在哪一部佛经中读到的?关于彼岸花的传说,心里明明知道,这全是荒诞无稽的“鬼话”,可是不知为什么,这些“鬼话”,毕竟使自己知道并彻悟了:
“人生毕竟是'欢乐少兮哀情多'!”


2016.7.20 于美国马里兰州哥伦比亚

一一小说终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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