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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秾姿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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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在大陆某大学任人文学院教授,讲授中国文学史、唐宋诗词、古代诗论、易儒道佛与传统文化等课程,作家。兼任中国李商隐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教育家协会理事。著有《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》、《东方思想文化论纲》、《唐诗与道教》、《钗头凤与沈园本事考略》、《李商隐研究》、《李商隐诗选》(3种)、《李贺诗评注》,以及诗集《潇湘水云》、散文随笔集《昨夜星辰》、《花开花落两由之》,长篇小说《昨夜群星陨落》、《血魂》、《勿忘我》等24种,近1200万字。移居美国后,住马里兰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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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勿忘我》卷四 第五一章 望乡 (如烟如梦;不知何处是故乡?)  

2017-02-14 05:00:31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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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一章 望乡

(一)如烟如梦……

12月11日,农历十月二十五,李晟自厦门又回到灵歧古镇,再一次到了当年同曾祖父、母亲、妹妹一起栖居的圆通寺,进了大门,满目萧然,许多木柱均已腐朽,后厅西侧也已经坍塌,心中充满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。好在后厅东侧还可暂时栖息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李晟辞别了故乡,跨过笔架山、玳瑁坡,到了戴云山麓的公路准备中途拦车上省城。
李晟等了半个多小时,竟没有一辆客车开过,不禁回忆起当年同陈缓歌也正是在这里拦住泉州开往省城的汽车。不过那天是8月29日,农历七月十五,处暑节气中,缓歌被暑气热得鼻心沁着微微的汗珠,打起了那把杭州都锦生丝织厂的西湖阳伞,亭亭玉立在路旁,像伞舞中的仙女……
这样的回忆,不知还要多少年,才会逐渐褪去?祖父去世了,伯父去世了,姨婆也去世了,母亲也早走了,李馨小妹的尸体也不知道漂到什么地方的海上……只有文清祖母还健在,父亲又回到台北……
陈缓歌为什么还是单身一人!?
李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旁,他想起漳州车站送别时,李晓雪的悲伤,王可心的泪眼,黄一春的惜别……可是,到底要不要取道漳州去看看陈缓歌?然后转郭坑车站上鹰厦线、浙赣线,到杭州呢,还是直接从厦门经鹰潭到杭州呢?从感情上说,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陈缓歌,她至今还是孤单一人,似乎应该去看她一下。可是,那不是要勾起她对三十年前往事的痛苦回忆吗?心里一直拿不定主意……
正痴痴地想着,去不去漳州?他竟然把是否取道漳州的事,让汽车去决定:
如果是开漳州的车,就到漳州看看陈缓歌;如果汽车是开厦门,那就不去漳州……正在痴痴地想着,汽车来了……但车是从福州开往厦门的班车。李晟脑子一闪,“这是命运的安排,不让他和陈缓歌再见一面”。上,上车!取道厦门、鹰潭去杭州,林梅雪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;从此也别再返回故乡了!
李晟毅然登上开往厦门的车,心底忽又浮现起东坡离别故乡的两句诗:

故乡飘已远,
往意浩无边。

啊,人生过得真快!悲欢离合,恩恩怨怨,都随着无情的岁月,“梦雨”般消散得无影无踪,如烟如梦!
陈缓歌,六年的同窗,六年的爱恋,一生一世,永不忘却的爱……

(二)不知何处是故乡?

李晟同父亲在厦门西山奠祭了母亲和妹妹以后,回到武林师院。又经过了七年。已是1998年。一次,同林梅雪闲聊时,道:
“我们成家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,孩子也有两个了,儿子、女儿都有,并且都已经考进名牌大学,分别在首都和上海工作,成家生儿育女了。从对家庭的义务上说,我们已经完成了。说实在的,老天爷待我不薄,让我遇见您,结为夫妻,是我一生的幸运!我老家您还没有去过,过几年,陪我走一趟吧。”
“现在都六十岁了,已经成了老太婆了。您家乡人看到,准说'李晟怎么娶一个老太婆回来呢'?”
“没那么老,没那么老!我们不是约好了,要一起度过'茶寿'吗?才六十岁,还是个'年轻婆'呢!”
梅雪不禁哈哈大笑起来,回应道:
“哪有六十岁的'年轻婆'……”梅雪心里忽然感慨起来:
女人都要经历天真烂漫、青春靓丽的'年轻婆'、唠唠叨叨、婆婆妈妈的“中年婆”、白发苍苍、脸如核桃的“老太婆”,自己虽然还不是'脸如核桃',但是头发却已经斑白,离走上黄泉之路恐怕也不远了。

她不知道是听来的,书上看来的,还是虚幻的梦境中显现的,说是人死了以后,都要经过忘川河,奈何桥。只是在进入地府之前,会十分怀念故乡和亲人,一定要登上望乡台眺望故乡。
想到这里,梅雪不无伤感的对李晟道:
“假如有一天我走了,我会在望乡台上遥望杭州,深情的看着您。”
李晟回应道:
“如果我先走了,除了遥望杭州,还有生我养我的故乡泉州,和母亲、李馨小妹往生的厦门鼓浪屿……”李晟说罢,心中不觉涌起一阵悲凉感,想起妹妹小时候发髻上那褪色的红蝴蝶。
啊,不知何处是故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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