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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秾姿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在大陆某大学任人文学院教授,讲授中国文学史、唐宋诗词、古代诗论、易儒道佛与传统文化等课程,作家。兼任中国李商隐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教育家协会理事。著有《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》、《东方思想文化论纲》、《唐诗与道教》、《钗头凤与沈园本事考略》、《李商隐研究》、《李商隐诗选》(3种)、《李贺诗评注》,以及诗集《潇湘水云》、散文随笔集《昨夜星辰》、《花开花落两由之》,长篇小说《昨夜群星陨落》、《血魂》、《勿忘我》等24种,近1200万字。移居美国后,住马里兰州。

《勿忘我》卷三 第三八章 鹰厦线上(换到硬座厕所间;旧情难忘;谁人拿错了行李)  

2017-01-26 11:34:53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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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八章 鹰厦线上

(一)换到硬座厕所间

莫尚良有当铁警的老乡帮忙,可以同李晓雪换到了软卧车厢,这位铁警让李晟同黄一春做好准备,先下到站台,再去找硬座车厢的位置。
黄一春迫不及待对着铁警说:
“怎么样,我们两个就不能跟着他们进软卧?”
“没办法,软卧票只有两张,车长就给两张。对不起,真对不起!”铁警说。
李晓雪确实觉得很抱歉,特别是对不起老同学,当年要不是李晟,自己现在也回不了漳州老家。她也很想四个人一起进软卧车厢……李晓雪忽然想到,是否可以让车长再想想办法补两张,就安慰说:
“我到8号车厢同车长说一说,看看能不能帮忙再补两张软卧?”
“李秘书,算了吧,我们讲师,软卧还不能报销呢。你真想帮我们,就跟车长说,把我们安排在比较宽舒的、有座位的车厢,那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李晟笑笑说:
“老同学帮一下忙,我路上生病了,在鹰潭还住了三个晚上……”

黄一春和李晟下到站台上,好家伙,人山人海。特别是肩膀上扛着扁担,挑着大竹篮蔬菜的,提着绑得紧紧的大公鸡的,一看就知道是农民要挤上车。他们大概乘一两站短途车,上集市去卖。边上有几列整齐的队伍,排成四行纵队,一色青蓝背心、大红短裤的年轻运动员,看来就是铁警刚才说的南平市中学生田径代表队,准备上车去厦门,参加全省中学生田径对抗赛的。
只听得一声口哨,一个大黑个子体育教练,走到队伍前头,吆喝了一声:
“准备,车一停,就跑步上车!”
李晟心里想,看来铁警说的是实话,就转过身对黄一春说了一句:
“铁警看来没有骗我们。”
“车厢是给南平田径队留的,没错。但是,可以为干部安排软卧车厢,难道不能替我们找两个硬座的位置?我说呀,知识分子,就不如当干部的吃开。我在北京时,这样的事看得多了……‘特权’,这就是‘特权’!何况……”黄一春显然有点激动起来,提高嗓门叫了一声“何况”,又停了下来,看了看李晟,接着却说道:
“这两三年是‘自然灾害,困难时期’,你知道物资局长,掌管一方的物资采购、分配大权。肯定给车长有什么好处,在物资供应和软卧车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进行交换,一个可以捞点东西,一个不用整夜排队,人家的卧铺票就送上门来了。这里用得着一句话:‘方便了别人,也就是方便了自己。’哈哈,你看大家都方便!”
“可惜,我们教书匠没有什么东西可以‘方便别人’……不过,当干部,也有很正派的。”
“那倒也是,我老子就是。”
“你父亲当什么干部?”
“老油条了,抗战时就是地下党,他只想回老家,美其名‘建设家乡’!到现在还只混个东山县委书记,不过兼了个龙江地委委员。在龙江专区,如果提起东山黄夏炎,那市委书记、省委什么大干部都得弯下腰来鞠个躬,行个礼……”
“这名字好像很熟……对了,是听我曾祖父说的,讲起‘灵峰抗日血魂游击队’时提到的,没错——”
“灵峰抗日血魂游击队?我父亲年轻时就参加过‘厦门的中华复土血魂团’,据说,后来就转移到灵峰山……你曾祖是李——”
“李开先。”
“对了,还有一个李汝成,是游击队司令。”
“那是我父亲。听曾祖说,当年我父亲是司令员,曾祖父是副司令,还有一个灵峰山三清观的宋紫云道长也是副司令,一个女地下共产党叫高云岚的,是政治委员,你父亲好像在游击队里任参谋长……”
“太巧了,我们的上辈都是抗日英雄!”
李晟开玩笑说:“今天车上要是碰见你父亲,可能就有好座位……”
“那也不行,我老子是什么‘后门’都不会去走的。再说,我们软卧又不能报销。”
……

列车“呜呜”几声,像鬼叫一样,轰轰隆隆地冲进南平车站。等车的人群立时骚动起来,沸腾起来,拥呀,挤呀,你推,我搡;男人往前冲,女人、小孩低着头往人缝里钻。
“他妈的,你把我的鞋子踩掉了……”
“你才‘他妈的’!是你‘他妈的’踩了我的脚,抢到我前面,不然怎么会踩到你的鞋子?”
“‘他妈的’!一场混战,一场混战啊!”黄一春看着车门,摇头叹气,也学着骂了一句“他妈的”,转过头对李晟说道:“没办法,不能冲在最前面,干脆就最后上吧。”
“不要去挤,我感冒好像还没有好,头重脚轻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只想躺下来。”
“行啊,最后上的人,也不一定没有位置。我们上去以后,看没有座位,就赶紧往相邻的车厢找,不信找不到两个座位。”
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上车了。李晟一看,不要说是座位,连过道都站满了人,有的地方座椅前两边伸脚的地方,甚至茶几下面也坐着弯腰低头的人。黄一春拿出力气,只管往前推,李晟却落在后面,挤不过去。
“李晟,快!往前面车厢走。”
“哎呀,走不过,您没看见,过道都堵了——”
“好,我先过去,你就在这儿站着,我找到位子,再回过头来找你。记住,先站着,否则,下面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李晟实在挤不过去了,听黄一春这样说,就站着不动了。
“怎么?不走?让开!你不走,不要妨碍别人。”后面嚷嚷的人用力把李晟往右边座椅中间一推。李晟被推倒,顺势就坐了下去。
“你这个笨猪,你手提箱把我的膝盖砸了。位置都没有,还把手提箱拿在手上?快,递上架子!”
“这么挤,上不去。”
另一个人说:“算了,你就将行李塞到座椅下面,将就坐一下吧。”

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,黄一春果然又挤着回来了。他找到李晟,苦笑了一下,“走吧。”
“你找到位子了?”
“走吧,先跟我走了再说。”
李晟跟了黄一春挤过五、六个车厢,在车门边停了下来。他看车门两端也坐满了人,就问:
“到哪里去?”
黄一春把厕所门打开,说:
“很不错呀,这是个废弃的厕所,没有用。我在车门边同一位女乘务员聊了起来,她听说我是从北京来的,调进漳州师院教书,就客气起来,说她哥哥在漳州师院图书馆,姐姐也在哪个系的资料室……哈哈,就开了门,让我进来了。她还有点不好意思,解释说‘虽然是厕所,坏了,已经一年多没有用了,很干净的’。”
李晟确实在发高烧,头晕、腿软,只想有个地方躺下来,连忙说:“很好,很好。”说着就躺了下去。
黄一春一点睡意都没有,在列车有节奏的轰隆声中,他想到把李晟的电影剧本快一点看完。
李晟苦笑了一下,蹲起身子,从厕所窗子往外望:
右面是山,看看左边却是水,都迅速向后退去。大约火车转了一个小弯道,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,一直往东偏南流去。他揣想,到了漳州以后会是什么情形?陈缓歌现在是一名响当当的内科医生,看不起自己了,她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?
李晟靠在厕所间加了盖子的马桶上,只觉得头晕乎乎的;闭上眼睛,听着火车有节奏的声响,轰隆、轰隆地往南奔啸,时而鬼叫一般地狂吼……

(二)旧情难忘

李晓雪同莫尚良进入软卧第9车厢,同第8车厢餐车相挨着。列车轰隆隆前行,已经开了好长一段时间了,李晓雪还在想,没能帮李晟弄个座位,心中一直感到内疚。她看了一下莫尚良,似乎已经在火车的摇晃中睡去了。她一想起临别时,在柳浪闻莺公园,赠送李晟的蓝色小花“勿忘我”,就急不可耐地起身,到各个硬座车厢,看看李晟有没有找到座位。可是,在十多个硬座车厢里,来回走了两趟,却不见李晟的一点影子;她无论如何想不到,李晟会进了厕所间,靠在马桶盖上睡了。

李晓雪有点失落地回到软卧车厢,往昔的岁月,在她的脑子里忽地又苏生过来……
那是1956年10月23日星期二,阴历九月二十霜降这一天,李晟因不能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,从山东青岛东鲁大学历史本科,降格转学到武林师范学院历史专修科。那第一天相见,看到李晟的第一眼印象,至今仍十分清晰:

那一米八十多的个子,清瘦的面庞,两只眼睛充满着睿智的闪光……

那天上午,自己陪同历史系秘书带了刚刚转学到校的李晟,找到2106宿舍。秘书介绍说:
“李晟你编入第二班,李晓雪是班长,你们是同乡,有什么事情,可以问她。”秘书走了以后,晓雪随意问道:
“你是东鲁大学转来的李晟,闽南人?”
“是,泉州的,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李晓雪,拂晓的‘晓’,冰雪的‘雪’,漳州人。”
“噢,刚才系里秘书说,你是班长,坐,坐。”
“正好第二节下课,课间活动有二十分钟,听秘书说了,来看看你,我们是同乡。”
“我是泉城南江中学毕业的。”
“我是龙江师范毕业,国家规定,普师毕业只能报考师范院校,你是高中毕业,又是全省的重点中学,东鲁大学本科,怎么转到我们高师来呢?”
“青岛天气太冷了,我们南方人很不适应,在青岛时生了病了……”李晟随意回答,笑了一下
“好,好,班级里大多是调干生,不是干部,就是小学老师,年龄大多二十七八了,最大的一个都已经三十五岁了。应届高中、普师毕业的只有三个同学,连你来了,也只有四个……我先去上课了,有什么事情就找我,我在女生宿舍,问我的名字,都知道。
……

李晓雪记得,那是星期六的傍晚……
六点钟不到,心中充满着一种期待,又到2106宿舍,把李晟喊了出去,想带李晟到湖滨公园。根据李晟的建议,两人到了学校对面,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的‘柳浪闻莺’。
李小雪还记得,到了‘柳浪闻莺’时,李晟问:“‘柳浪闻莺’,怎么听不到莺声?”
其实晓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“莺声”,只好随意说,“秋天怎么会有莺声?明年春天就一定能听到”。
那一天,她打听到,李晟还没有女朋友,自己只比李晟大一个月,都是1938年出生,肖虎。
……

在武林师院毕业分配时,李晟同意和自己对调,让自己回漳州老家,他留在杭州。想到这里,心里还是很感动。
李晓雪沉入了回忆之中,一边自言自语道:
“这个人确实是个可信赖的人!”
那天傍晚,他们一起到了'柳浪闻莺',坐在八角亭靠椅上的情景,又怎能忘记呢?
'勿忘我'那蓝色的小花,那一段充满着憧憬的永恒的爱,虽然随着岁月流逝了,但那一段情缘,又怎么能忘怀,何况分别才三个年头!

(三)谁人拿错了行李?

在硬座车厢的厕所间里,李晟睡得很沉。虽说已经是大暑节候,但在清晨,天气还是有点凉意,可李晟发烧似乎还没有退去,额头上尽是汗珠……
黄一春实在不想把他叫醒,可是,郭坑车站就快到了,李晟必须在郭坑车站下车,再乘坐脚踏车去漳州;再不叫醒他,就来不及了。大约又过了几分钟,黄一春伸手在李晟的头额上按了一会,虽然还有些烫,但不叫醒他也不行,就在他身上摇了几下:
“李晟,醒醒……喂,起来了,不能再睡了!”
李晟张开眼睛,慌里慌张地问:
“郭坑车站到了?”
“快到了。我看你睡得很熟,不想叫醒你;可不叫醒就来不及了。”
李晟听说“来不及”,就赶紧坐起来,说:
“那我们就别过了?可你对电影剧本有什么意见,还没跟我说呢。”
“来不及说了,几点建议,都写在最后一页的背面。起来,剧本还给你,有拍电影的消息,可得提前告诉我。”
“那是当然了。”李晟说着,就把剧本手稿放进背包里,“大约还有多少时间到郭坑车站……天亮了,几点钟了?”
“六点半了,六点四十五分就到郭坑,可惜没有汽车去漳州。”
“不要紧,坐脚踏车去。”
“有到漳州师范学院,找我。我不能陪你走了,我得转车去东山。”

火车“轰隆”、“咔嚓”几声,震动了一下,好像马上就要停车了。李晟站到椅子上拿行李,看了几件,怎么都不是自己的手提箱。黄一春正准备替他把箱子接下来,看看不对头,就问:
“怎么?找不到?”
“找不到。”
“糟了,是不是给人家拿走了?”
“喂,有人拿错行李吗?我手提箱不见了。”
边上一个人说:“沿途那么多站头,一拨一拨地下车,准是给人家拿走了。”
列车颠簸了一下,停住了。听广播,郭坑站只停留三分钟。李晟心里慌得不行,他知道完了,一定是自己昨晚睡得太沉,太死,给下车的人“顺手牵羊”,拿走了。他还不死心,又吆喝了两声:
“谁人拿错了行李?”
“拿错?恐怕早已经在前面几个站下车了。”黄一春知道箱子被人拿走,再也追不回来了。他关心的是里面有些什么贵重的东西,就问:
“箱子里有什么东西?”
“衣服,原先写成《沈园泪》的南音戏曲本子——不过还好,电影剧本你刚刚还给我,在背包里……还有……我看看——”李晟在书包里翻了又翻,说
“糟了,三十斤全国流动粮票在里面——”
旅客一下子骚动了起来,有的感叹说:
“嗨,这年头,三十斤粮票可值钱啦,在厦门,一斤粮票黑市卖到五块钱,如果是全国流动粮票,要卖到六块钱呢,可惜!”
“不是卖钱的问题,到漳州就没有饭吃了。”黄一春说了,又问:“钱呢。钱有没有放在手提箱里?”
“没有,钱在背包里,零票还在口袋里……没丢。”

列车乘务员已经在叫喊了:
“还有没下车的?快!车就要开了!”
黄一春拉着李晟的手:
“走!一起下。你坐脚踏车去漳州,我转汽车开东山。有什么事,写信到漳州师范学院中文系。”
“要不要等李晓雪和莫尚良?”李晟问
“管他呢,恐怕物资局早就有车来接他们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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